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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蜘蛛网的牙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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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蜘蛛网的牙签

作者: 卓振輝
出版社: 有人出版社
ISBN: 9789670744780
出版日期: 2023年4月
商品库存: 49
市场价格: RM36.00
本店售价: RM32.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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详细介绍 商品属性 商品标记

内容简介

馬華青年作家卓振輝第二本書,第一本短篇小說集。

收錄九篇以第一人稱敘事的短篇小說,熟悉的鄉土物事由記憶深井一一牽曳而出。新邦波賴、巴占、壩羅、吉隆坡、新山、廟宇的滿天神佛、新村傳說、古音悠悠的客家话、青春期的遊戲、玩具和蒙昧、城市的幽魂,虛構與真實交織,鏡頭忽遠忽近,訴說人、社會、歷史及信仰相互糾纏的故事。

小說集,儼然時光蒸餾器蒸餾出的涓涓細流,見證一個文學青年的養成。

卓振輝:

這些故事看似是在不同時間、地點、社會背景底下寫成的,背後都有個主幹緊緊牽連,像地底之下盤根錯節的樹根總能追溯回主根之上。

故事躲在暗處生長,長成小小的森林,歡迎讀者進來稍作歇息,依樹吹風,看看那些刻在年輪裏的這樣、那樣、如此、這般……是如何乘坐時間的帆船擺蕩時間的漿,長成一片綠油油的時間之海。


作者简介
卓振輝,1993年生。

怡保,新邦波賴人,毕业於金宝拉曼大学生物科技系,現為獨中教師。手中未握有任何文學獎座,於是更努力埋頭寫作。

小說、散文等作品見於《星洲日報‧星雲/文藝春秋》及《蕉風》等。2018年出版中長篇小說《天堂的錦鯉》。


目录

自序    5

神女     9
回家 45
無可撫慰  65
天光將臨   79
偷書賊 97
幽靈城市      117
捲蜘蛛網的牙籤 145
哭佛 159
為漢娜寫首七言絕句  179


后記:故事之中的、之外的故事 210


自序
 
| 卓振輝

2018年出版的第一本小說《天堂的錦鯉》距今已經五年,想來這五年,感覺無不是為生活奔波忙碌,汲汲營營,像李宗盛〈凡人歌〉唱的,終日奔波苦,一刻不得閒。

曾幻想總有一天會對自己說,這下總能心無旁騖的寫了吧。泡個咖啡,閉關在房間內,在鍵盤上敲敲打打,文思泉湧,下筆有神,窗外天色翻過了白日漸漸地沒入黃昏。能寫啊寫寫至長日將盡,以寫作後的疲憊迎接夜晚是我最大的願望。當然這沒實現過。現實是往往結束教務工作,準備寫作時已是深夜。一瞬間的事。上一秒你還能感受到房間外流動的生命氣息,下一秒萬物歸於死寂。好吧,也不乏例外,但充其量只有在學校宿舍後的山芭深處嗷嗷悲鳴的蟬鳴。以疲憊迎接夜晚,是沒錯,卻同時以疲憊召喚寫作的自己,在孤弱昏黃的熒光燈之下重臨寫作現場。疲憊之身形,沉重之眼皮。簡直像在世界盡頭聲嘶力竭,始終召喚不來神跡。

而寫作無非是有時盡興,更常是敗興;有時如有神助,更常是魔影堆疊,大團大團腐蝕的濃稠液體往鍵盤上漫延——怎麼寫怎麼不對勁。當你終於寫不下去,關掉電腦躲入棉被裡,那些你始終呼喚不出的幽靈卻飄然而至,搖晃你,苛責你:剛才為何不這麼寫?難道不該這樣、那樣、如此、這般?這個該隱藏那個該凸顯;這番鋪排欠缺說服力應該這樣、那樣、如此、這般;那句形容詞太低端了你該這樣、那樣、如此、這般;這人物出場得不是時候應該這樣、那樣、如此、這般……

要是受不了這種折騰,大概會放棄吧。除非你樂在其中。我想我是樂在其中的。

寫小說很常是撕裂自己,觀望盤旋紛飛的碎片之間的虛空,像抖弄探測器般往裡頭探索出故事。故事說完後,紛飛的碎片貌似拼湊回去了,但那已不是原本的拼圖。你已不是原本的你。像解讀DNA的過程,向不完整的自己截取一段曖昧不清的訊息,管中窺豹,以蠡測海,你怎麼讀也讀不完整,唯有混亂持續堆疊。類似熵。

不過呢,寫小說卻給我以舒緩、坦然之感。像微涼的風吹過一片白晃晃的沙礫之地。畫面中有海,有紅樹林,有化作點點黑影的飛鳥。簡而言之,寫小說讓我平靜。為什麼?現實中我原是個沉默、不擅長言辭的人,但我性格中有股極強的表演欲,教書恰好是讓這股表演欲得到宣洩的場所。但教書也好、與人打交道也罷,再怎麼伶牙俐嘴,所使用的語言始終未能將我所有想法傾訴而盡。我從很小便意識到語言的局限。而小說,或小說的語言,卻拓展了可能性,到達貌似不可到達的彼岸。

將這些年寫過的小說整理成集子的念頭起於何時已不可考。大概是當我隱隱約約發現這些故事看似是在不同時間、地點、社會背景底下寫成的,背後都有個主幹緊緊牽連,像地底之下盤根錯節的樹根總能追溯回主根之上。有心栽花花不開,無心插柳柳成蔭。故事躲在暗處生長,長成小小的森林,歡迎讀者進來稍作歇息,依樹吹風,看看那些刻在年輪裡的這樣、那樣、如此、這般……是如何乘坐時間的帆船擺盪時間的漿,長成一片綠油油的時間之海。

寫小說寫了好幾年,很好奇接下來的這樣、那樣、如此、這般將帶我走往何處。文學太廣太深,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,但願足夠讓我在文學之海持續揚帆,遠航。

非常感謝有人出版社願意出版《捲蜘蛛網的牙籤》,感謝曾翎龍先生,讓這一切成為可能。
是為序。 
 
 
內文摘錄

神女

夫何神女之姣丽兮,含阴阳之渥饰。
披华藻之可好兮,若翡翠之奋翼。
其象无双,其美无极。
——〈神女赋〉

1.
我從小不是那種和長輩處得來的小孩。

只要長輩在場,我盡可能靜靜待着以免引起關注。我知道有的小孩恰好相反,總能討長輩歡心,和長輩很談得來。坦白說,我很羨慕這類小孩。

記得爸很常帶我到新邦波賴一間如今已然倒閉的茶餐室。週末,沒上學的日子。茶餐室人聲喧騰。那狹小、燈光不足、但天花板有個大風扇緩緩轉動,激盪起微風,男人們吃着雲吞麵喝着茶雪,歡聲笑語在三面牆迴盪形成如穿越遼闊曠野的回聲,我總是寸步不離地躲在爸身邊。男人幫要是提起我,即使他坐得遠遠的,我都嚇得轉身將頭埋進爸懷裡。那些當然是陌生人。但我對家中長輩心情上也如出一轍。無論是爸這邊或媽那邊,就華人家庭而言都算龐大家族。農曆新年在阿公家聚集的親戚如此之多,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,我整個童年也記不全他們誰是誰。結果往往親戚到家拜訪,開門迎接的我總是一時語塞,叫不出對方的稱呼。媽會說真是失禮咯,連大舅伯都不認得,之類之類。簡言之,家族雖大,但我和長輩們關係疏淺。約莫到了讀大學時期前後吧——畢竟是大學——人不再那麼害羞,懵懂初開,清楚社交的重要,願意主動瞭解,於是家族成員無論遠親近親,那層層複雜的關係才一一釐清。不會刻意,只要時間、地點合適,便順水推舟自然而然。長大了哦阿輝,人們說。願意說話了。

那段時期我成為阿公的聆聽者之一。說之一,因為阿公的孫子們都是聆聽者。誰探望阿公誰便得豎起雙耳聆聽。我抓不準那段時日究竟落在我大學期間或大學畢業之後。兩者差別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大學期間,堂哥、堂姐、堂弟、堂妹還在新邦波賴;大學畢業以後泰半都在澳洲。買學生證,以學生身份在澳洲打工。於是過年過節老家落得冷冷清清。為何非要到外國不可我不理解。總以為跳飛機是某種過去的鄉土神話,不料神話持續上演,且有越演越烈之勢。老家從前的熱鬧畫面不再。大學畢業兩年後婆婆撒手人寰,老家只剩阿公一人更添孤寂。傍晚不到七點老家便燈火盡滅,阿公將自己關進房裡,扭開收音機聽電台。手提式收音機,體型小巧,能拿在手裡。

每個星期五晚阿公聽988。陳峰,大城心事。好聽,阿公說,各種各樣的人打電話到電台聊心事,創業失敗、生意難做、
人生低谷、男女之事、成長之苦、寂寞老人……陳峰說得真好,語調溫柔,句句有理。阿公喜歡。其實聽電台是婆婆去世前的習慣。那時阿公很常苛責婆婆,怎麼愛聽些有的沒的?婆婆去世後阿公將壞掉的收音機拿到榮叔的電器店修好,放在枕頭邊邊聽邊入睡。睡不着便徹夜失眠。阿公以這種方式懷念婆婆。

阿公只要見着我便會抓住我說陳年往事。很難說我們關係是否轉好。基本上只要不打斷,任由阿公說,阿公能說個無休無止,我在一旁只需聆聽,偶爾給些反應,讓阿公知道我還在聽他說就夠了。很常會聽得很累,打哈欠,兩眼噙淚,不得不伸懶腰讓自己回神,彷彿足足上了兩個小時的課。阿公往往先以最近工作怎樣啊的提問打開話題。阿公深居簡出,但不會錯過孫子們的消息,我的近況阿公都懂。

那時大學剛畢業,我在位於巴占(Bercham)工業區的一間中藥廠上班。中藥廠是新廠,開張不到兩年。我第一天上班,門口還立着恭賀開張的花籃。老細三十歲,而立之年,卻是同行遙不可及的效仿對象。頭頂地中海,身材圓潤,紅光滿面,諂笑起來猶如一尊笑佛。年輕有為,雄心壯志。為了省下成本,走在衛生部的規範邊緣,打算僱用一人身兼QA(質量保證)、QC(質量管控)、Head of Production(生產部總管)、處理各類與政府交接的文件,以及不管白天黑夜隨時在線接受催命符般直接命令、他口中前途無量的下一位青年才俊。他找到兩個,一個是我,另一個印度女孩譚雅。年紀相仿,渾身衝勁。老細無可辯駁的口才、說服力強大的用詞、激動人心的眼神,作為社會新人我和譚雅全盤接受。借用最通俗的話,即便你花了四年大學畢業,披荊斬棘斬獲一張大學文憑,你始終只是張白紙,任誰都能寫上些什麼,而一旦涉足社會,和剛誕生的小雞、小鴨和小鵝大同小異,在極為短暫的印痕時期固定了第一個學習對象,於是深深植入腦海,植入靈魂。永續回歸,彷彿天生。(未完)